姑姑要听她弹琴。
“刚开始的时候,王妃弹得不成章法,弹着弹着,竟然也流畅了。
“现在听着,倒是觉得很悲伤,听得奴婢都想哭了。”
暗九讶然:“原来是王妃在弹琴啊。”
谭纪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面露惊喜,疾步走向正房。
穆煜宁轻挑慢捻,手下动作娴熟,一阵凄楚的乐声传荡开来,而她口中清唱的词曲却更加凄凉哀伤。
“半生流离,终生寂寞,世间冷暖,独自承受,可叹...可叹...
“魇梦醒,夜半泪无声。
“忧怖至,无人问因果。
“相思起,独留一人影。
“万事休,浮沉皆由心。
“凡尘劫,虚无终成空。
“何苦来哉,何苦来哉...”
她似轻唱又似低吟,声音缥缈似从远方飘来。
谭纪煊站在门口,痴痴地望着穆煜宁。
她面白如玉,泛着莹光,双眼清澈夹着一丝哀意,神情凄然却又带着一丝懵懂,她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,迎接她的是痛苦的新奇的体验。
“铮”的一声,其中一根琴弦突然断了,划破了穆煜宁的手指,鲜血直流。
穆煜宁那懵懂而又深沉的神情立刻崩塌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谭纪煊吓了一跳,回过神来看见她满是鲜血的手指,赶紧跑了过去,抓住她的手指,为她止血。
“拿止血药过来。”
暗九立即递上止血药。
谭纪煊细细地帮她擦干净手指上的血迹,撒上药粉,又拿布条给她包扎好。
他将她轻轻地揽入怀,拿着帕子为她擦干眼泪。
暗九连忙退了出去。
谭纪煊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温柔说道;“不疼了,宁儿不要哭了。”
穆煜宁抽搭了几声。
谭纪煊见她不说话,也没有再流眼泪,便试探性地问道:“宁儿怎么想起来弹琴了?”
穆煜宁道:“姑姑托梦给我,说想听我弹琴。”
“那这首曲子,宁儿怎么会弹?这词是宁儿写的吗?”
穆煜宁从他怀里坐起来,像是看白痴一样看向他:“我都还没入学,也没人教我诗词书画,我怎么会写词。
“这首曲子和词都是姑姑教我的。”
谭纪煊看了看她的神情,不似作假,心中哀叹了一声,面上却由衷赞道:“宁儿真聪明,姑姑才教了你几天,你就学会了,真厉害。”
若是平常听到赞赏,穆煜宁早乐开了花,但此刻她并不高兴。
穆煜宁嘟起嘴唇,委屈道:“一点都不好听,听得我自己都要哭了。
“可是姑姑非要听,我只好弹给她听。”
她举起受伤的手指,又道:“痛死我了,以后再也不弹了,不好玩。
“下次姑姑再到我的梦里来,我就告诉她,让她换个别的,不要弹琴了。”
谭纪煊心中更显失望,轻轻地拍着她的背:“好,告诉姑姑,我们不弹琴了,改别的。
“那宁儿想干什么?”
穆煜宁歪着头想了想,道:“我想学武功,等我学好武功之后,就没人能抓走我了。
“也没人能欺负我的人。”
看到她坚毅的眼神,谭纪煊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,只是轻声答应她的要求:“好,从明天开始,我教宁儿武功...”